三百年不遇的特别日子援藏第十四天

创建于2020-06-22

红绿主色调的藏袍围住我们的车，那一双双岁月侵蚀的眼睛里，此刻分明地写着依依不舍。

深入藏地，我舍不得那狼牙刺期满离去，舍不得那桃花源般的桑日县，第一次看到别人的不舍。

车子开动了，他们跟着车走出老远，有些老人走起路来甚至有些颤颤巍巍。他们没有挥手告别，只是静静地目送我们离开，那不自觉跟随的脚步和写满故事的眼睛，竟使这分别的场面有些庄严。

这是今天在桑日县敬老院临行前的画面，我不禁动容。

到敬老院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。原本今天是桑日县妇幼保健站义诊日，有了前几次的经验，我们为大排长龙的患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，不但比以往起得早，有的同志为了避免中午不能吃饭低血糖，兜里还装了巧克力。车快到时，我就伸头出去看，打算预估一下今日门诊量。直到车开进院里，也没见到几个人。走进大厅，眼前的一幕更让我们惊讶，大厅里居然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几个患者！事出反常必有因。当地同事告诉我们，这两天是挖虫草的时间，一些当地老乡上山挖虫草去了。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，今天是藏历萨嘎月三十日，萨嘎达瓦的除夕，释迦牟尼佛节日，大多数藏民要去寺院里庆祝这个节日。6月21日，是个特别的日子——释迦牟尼佛加持日、农历五月初一、夏至、父亲节、金边日全食，三百年一遇。我们决定给这个特别的日子加点“糖”——既然患者不多，我们又得知附近的敬老院里安置着一些孤寡老人，于是果断决定前往敬老院。这是天意。

朗达·拜恩在《秘密》中揭示一股巨大能量的秘密——吸引力法则。就是你头脑中在想什么就会把什么都吸引到你身边。宇宙就像是一个大超市，你想的事物则是在下订单，而下一步你去行动，就会得到订单上想要的东西。几个藏族医生主动要求跟我们到敬老院帮我们做翻译——这正是我们需要的。

老人们进来看到我们时，都向我们双手合十表示感谢，我们回以军礼。这里的孤寡老人中，有很多有各种各样的残疾，被需要的感觉总是最温暖。

对我们来说，最大的困难是沟通，尤其是聋哑老人。只有对他们进行日常护理的护工可以与他们交流。而这些护工又不通汉语，我们的交流就变成了我→藏族医生→护工→聋哑老人→护工→藏族医生→我，这么长的沟通流程，信息发生衰减和变化的程度超乎想象。

大家小时候都玩过的“传话筒”游戏吧，是不是传着传着就传走样了？今天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，我问一句“大妈，您疼多久了？”问题转述几次之后，我竟得到“中午吃了花菜”的答案。有时候我的传话帮手们，被渴望交流的老人们把话题带跑偏了，他们又不忍心打断老人，就拉起了家常。直到发现无法融入的我一直愣愣地站着，才想起我的存在，问我，“老师刚才你问了什么来着？”

我尽力和老人们聊几句，没有家庭环境，久病缠身，比起一次义诊，他们更需要心理关怀和对慢病的长期管理。语言的巨大障碍并没有影响情感的传达，我们真心实意地想为老人们做些什么，他们接收到、感受到，所以才有了离别时的不舍。离开藏地终有时，这里的人们值得享有更好的。所以，今天我们花费更多时间跟当地医生沟通，让他们熟知这些常见病的分类与治疗原则，以便日后他们可以准确地完成后续治疗。